万里觅封侯

怼碧池还能图什么?不就是图个自己心情愉悦吗?

Right Here Waiting【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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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1121研制的背景是仿真机器人全球推广的世纪末。




然而,当它的最后一枚芯片完成校准,即将投入流水线制造时,全球机器人管理统一协会却颁布了一道法令。




——严禁研发与人类外形相似程度超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机器人。






自从十年之前,某个机器人制造商成功跨越了恐怖谷理论之后,人类与机器人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,由此引发的刑事案件和道德案例日渐增多。








这道法令下达以后,许多生产线来不及改造,只得在机器人的头部临时做一些小的改动,例如摘除仿真面部或者替换为兽拟态头部。




但w1121的研发者看着精美至极的w1121样本完成品,实在有些不甘心就这样拆除,于是他动了个小手脚,加装了遮挡三分之一面部的防护具。勉强通过了法令审核。至于其他还没有生产的w1121型号机器人,则统统需要重新设计。




研发者把这一台w1121样本购买下来,作为自己的家用机器人。






w1121被激活的第一秒,核心处理器开始运转,仿真视网膜接受外界光线并开始处理,描绘画像,搜集信息,并且处理信息。




研发者出现在w1121的视野中,试探着挥挥手。




w1121略微僵硬的点了一下头——刚刚被启动的他,各方面还未达到最佳运转效果。




研发者松了口气,说,你认得我吗。




w1121从信息库中读取相匹配的声纹、视网膜、以及五官比例。




——master。




w1121如此回答。




但研发者嘟囔一句,怎么还没有更新数据。




研发者对w1121说,读取最新资料。




w1121更新信息库。




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生物体,非常脆弱,高度不足九十公分,无法使用语言,没有思维能力。




而这个生物体,忽然出现在了w1121的眼前。




研发者的怀中抱着一个婴儿,他注视着婴儿的眼神非常温柔和疼惜,说,这是我的孩子,他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……总之,从今天开始,他是你的master。




w1121注视婴儿,伸出手。




还没有睁开眼的婴儿咿呀一声,忽然拳头动了动。




研发者惊喜的说,他很喜欢你。




w1121平板地说,他是对外界的声源产生了生理性的反应。




研发者顿了一下,说,来,握握他的手。




w1121想说握手这种成人之间的社交礼仪不合适出现在一个婴儿身上。但研发者如此吩咐了,它还是伸出手,放在了婴儿的手边,婴儿忽然张开了手指,握住了w1121的手指。




w1121的眼中闪过一道光,视网膜泛起金属光泽。是他在读取指纹信息。




研发者看着一个机器人和一个婴儿之间的第一次接触。嘴角出现了一丝模糊的哀伤的微笑,说,w1121。




w1121转头看研发者。




研发者说,我的病已经到了晚期,在我死之后,希望你能好好抚养他。




w1121搜索了一下抚养的定义,回答,恕我直言,您在设计我的时候,并没有加装哺乳功能。




研发者愣了一下,大笑出声。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,一边看着w1121,说,我指的是你陪在他的身边,唔,不能说像父亲吧,但至少像个哥哥一样看护着他,让他一生过得平安快乐。




w1121看向婴儿,说,master,ID登入。




研发者也看向婴儿,说出了名字。






一万。






一万一岁的时候,研发者过世。




一万两岁的时候,会把摸到的一切塞进嘴里。w1121看着湿淋淋的手指,检查自身的防水功能是否完好。




一万四岁的时候,w1121给一万办幼儿园入学手续。




一万五岁的时候,w1121已经成为幼儿园校长办公室的常客。




一万六岁的时候,喜欢爬树。更喜欢玩从树上跳下来,让w1121接住的游戏。




w1121每次都能完美的接住一万。




直到有一次一万往下跳的时候,胳膊被细小的树枝划伤。




第二天早上一万起来,打着呵欠,由w1121带着刷牙洗脸换上衣服背好书包,走出家门,目瞪口呆的看着满庭院的树都被剪秃。




一万当天气得哭闹不去上学。




w1121搜索了一下,研发者留下过类似‘好好监督他读书,不要让他偷懒,不要无故旷课’的遗言。




w1121拎着哭得冒鼻涕泡的一万去学校。










一万十四岁那年的某一天,w1121照例去叫他起床,一万却不在床上。




w1121在卫生间找到了一万。




一万闷不吭声的洗床单。




w1121询问。




一万不回答。




w1121看一万擦洗床单很费力,就想伸手帮忙。




一万却一把夺过,一张脸涨得通红。




w1121看见了床单上的痕迹,思索了片刻,搜寻了信息库,得到了相关讯息,便告诉一万,那是正常的生理反应。




一万脸红得要滴血,吼着让w1121出去。




w1121按照master下达的指令,退出了房间。




过了几分钟,一万蹭到了w1121面前,一只脚蹭着另一只脚,故意装作浑然不在意的问,什、什么叫做正常的生理反应。




w1121给一万上了一堂生理课。




一万一开始很尴尬,但w1121的语速平板又冷静,一万也很快平静下来,听着w1121说完,问了个问题。那你呢?




w1121说,我是机器人,不会有这种反应。




一万嘀咕一句,也对,不然出来的是机油。






一万开始长个子,每一季的裤子都要重新做,w1121根据一万的身体状况设计菜单和运动量。




一万每次喝完牛奶,就走到w1121跟前,比了比身高。




一万除了同学,有了校外的朋友。他穿得衣服渐渐是w1121无法理解的审美,回家的时候也变得很晚。




w1121每次都会等一万回家。






深夜,一万一进家门就是一个踉跄。




w1121扶住他,顺手打横抱起,走进卧室,轻轻放在床上。




一万翻了个身,背对着w1121,说,你出去,我要睡了。




w1121说,我在你的身上检测出了酒精浓度超过正常水准,你喝酒了吗。




一万沉默一会儿,用w1121没听过的尖酸语气说,那又怎么样,你管得着吗。我告诉你,我那些朋友可太羡慕了,有钱有房没爹没妈……哈,这过的是什么样的神仙日子。




w1121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,他想起一万小时候生病或者闹脾气的时候,自己如果握住一万的手,一万就会好很多。




他伸出手,握住一万的手。




一万却猛地抽出手来,咬牙切齿的说,……我还没有惨到让一个机器人安慰……!你滚出去!!




w1121沉默的站起身,退出房间。










过了几天,一万带着朋友回家。那些朋友都是和一万差不多打扮的年轻人,进了屋子便好奇的四处张望。




w1121放下点心和饮料便离开。




一万看也不看它一眼。




w1121回到厨房,开始搜索青春期叛逆之类的字眼。




这时候,它听到了不属于一万的数个脚步声。




w1121转回头,看见了几个年轻人。




w1121说,有什么需要帮助?




那几个年轻人很兴奋的咬耳朵,这种机器人我还没见过。




我也是。




难道是私人订造的?




有可能,你看一万这家,绝对拿得出这个钱。




这个机器人长得……长得挺像人的。比你家那个还像。




你什么意思,我们家那个是市面上最像人的。




就那样的还叫像人?我看着完全硬不起来好吗。




诶,你说这个摘了眼镜会是什么样子?就那下巴和嘴唇,看起来应该长得不差。




摘下来就知道了。




等会儿,先看里面,万一长得好不能用更白搭。








那几个年轻人说着话,向w1121走来。




当他们开始除去它的衣物时,w1121判断他们接下来的行为会对机体造成不可知的伤害,根据研发者之前设置自我保护程度,w1121决定启动系统。




但厨房门口传来一声怒吼。




一万冲进来,抓住其中一人,狠狠的一拳揍下去。




经过一阵混乱,一万把这些人都赶了出去。




w1121收拾完了厨房的残局,来到一万的卧室门口。




它敲了敲门。




门里没有声响。




它直接打开门走进去。




一万抱着膝坐在门后,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一脸懵逼被门板直接推移。




w1121走进屋,一万?




一万尴尬又羞怒的从门后爬起来,你为什么随随便便进我的房间!




w1121解释,你没有回答,我担心你出事。




一万凶巴巴的说,我会出什么事!多余关心!




w1121扫描了一万,除了几处擦伤之外,一切正常。




w1121说,那么我去准备晚饭。




他转身离开。




却被一万揪住了衣服下摆。




一万看着别的方向,脸憋得通红,结结巴巴的说,……对、对不起。




w1121看着一万。它想,自己应该找一个最合适的表情。




核心处理器回答。




微笑。




w1121翘起唇角,将声音频道调至柔和程度,说,一万,谢谢。




一万听到这句话,更窘迫,转头过来想说几句话,却看见了w1121的微笑。




一万怔怔的,无法转移视线。










一万十九岁,交了第一个女朋友。




第一次约会,紧张的换了十几套衣服。




临出门前,w1121递过去一个小包。




一万诧异的接过,问,什么?




w1121说,你需要的一切物品。




一万更诧异了,打开一看。有纸钞,有零钱,还有保险套。




一万气得,额头‘啵’的起来青筋。他把包拍回w1121的胸前,磨牙说,总有一天,老子拆了你的电源!




一万,w1121平静的指出,我是太阳能。




一万盯着青筋,怒气冲冲的走了。








很快的,一万分了手,交了第二个女朋友。这一次维系的时间也没有太长。




当他频繁换女友这件事影响到学业之后,w1121久违的拿着故事书在一万床边坐下。




一万:……你要干嘛?




w1121:给你讲故事。




w1121讲了很多关于忠贞的故事,得出结论,不管是动物或者植物,乃至于人类,最宝贵的品格是对于伴侣忠贞。




一万哭笑不得,无奈的说,我知道了,我会好好反省的。下一次女朋友一定……




w1121:考完大学。




一万:……啊?




w1121:考上大学再进行正常交配。




一万:……我拔你电源了啊!?




w1121表现了一手如何徒手将一本故事书捏成一个球。




一万表示,一切都等考完大学再说。








一万继承了研发者的智慧,甚而更加出色。他考上了最好的学府。




w1121以为一万很快会带来一个新的女朋友。




但当w1121给一万送夜宵时。




一万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论文,忽然说,我可能喜欢男人。




w1121停顿了一下,消化了这句话的信息,继续将热牛奶放在桌上。




一万看向w1121。




w1121戴着防护镜,没有表情。




就算没戴,也不会有表情。




一万说,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。




w1121说,选择男性会让你觉得快乐吗。




一万说,也许会。




w1121说,那么,我衷心期待你带有一位值得交往的朋友回来共进晚餐。




一万看着w1121,露出了微笑。




这种微笑,w1121很少在一万的脸上见过。




一万的所有表情都在w1121的信息库中入档成册,以相应的情绪分类保存。




当一万足以承担起w1121的检查维修工作之后,他在例行检查时,找到了w1121的这个信息册。




一万啧啧称奇,说,如果你是人类的话,你知道这样的行为叫什么。




w1121问,什么?




一万很肯定的回答,痴汉。










但一万还是没有带任何人回来,他的感情状况极其贫瘠。




w1121曾经听到一段一万婉拒对方的话语。




“不是性别的问题,而是,不是心里的那个人就是不行。所以,对不起。”






w1121疑惑,心里放得下一个人类吗?




从体积而言,几乎是不可能的事。








w1121发现自己不明白的事越来越多。趁这天天气好,他把自己的头摘下来,放在窗台,一边吸取太阳能一边清理核心处理器。




一万下楼的时候,吓了一跳。




w1121用自己的手把自己的头转了个方向,对一万说,午安。




一万拍了拍个胸口,嘀咕一句,这样要还硬的起来,我就是一个变态。






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,一万很纠结的戳着盘子里的面条,咬牙切齿的说,变态。




w1121看着一万,投去询问的目光。




一万心虚的看了一眼w1121,又立即低头吃面。




w1121送一万去大学,按惯例说,路上小心,变态。




一万愣了一下,怒吼‘喂!’




w1121飞快的关上了门。








 


一万毕业之后,在大学的实验室留校任副教授。






时间的流逝无声无息,庭院里的树木绿了又落,樱花开了又谢。




当w1121注意到的时候,一万单身的日子已经和不单身的日子一样多了。




w1121读取了近年的平均婚姻年龄,在晚饭时,问起了一万的婚姻状况。




一万夹了一颗虾球,都忘记放进嘴里,他吃惊的看着w1121,脱口问了一句,你希望我结婚吗。




w1121回答,保证你过着平安快乐的生活,是我的职责。




一万没有说话,看着w1121。




w1121发现,一万此时的表情又是信息库里没有的。




一万的眼神熟悉又陌生,神情则很安静。




一万放下筷子,说,我明白了。










一万很快和一个追求者结了婚。并且搬到了学校附近的公寓居住。




w1121留在老屋,照旧每日打扫。




一万定期回来给它做检查,整理信息。








半年之后,一万离婚。




w1121得知之后,非常惊讶。




一万把公寓和家具留给了前妻,只拿着一个行李箱离开。走到了楼下,他看见了w1121。




w1121依旧戴着遮住了三分之一面孔的防护镜,露出了尖尖的下巴,和淡红嘴唇。




w1121走上前,接过了行李箱。




一万也没有与w1121推让这个。




两人并肩往回走。




w1121开口,我无法理解。




一万问,理解什么?




w1121说,数据分析不存在你离婚的可能性。




一万哑然失笑,说,我就把这句话当做对我的表扬了。




w1121说,也有一种可能,这位女性的价值观发生了偏差,或者她的性取向……




一万赶紧岔开了话题,比了比两个人的肩头,笑着说,小时候总想快点长高,能赶上你,现在才发现,不知道什么时候起,我已经和你一样高了。




w1121看着一万,处理器自动读取出了那个握着自己手指的小婴儿。



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掌。然后将视线落在了一万修长的手指之上。






时间,是会让人类变化的。




w1121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





一万的研究领域是如何逆向转换机器生命。简单来说,就是赋予非自然生命体两样东西,一样是‘独立思维’,一样是‘情感’。




这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项目。




几十年后,人们都在惋惜,如果将这份精力放在别的领域,早已成为了一代学者。
















一万靠在病床上。他继承了研发者的智慧,也继承了一样的病症。随着医疗科学的进步,通过药物和手术,一万的寿命被延长至亲生父亲的一倍有余,但也已经走到了尽头。




w1121坐在病床边,正在给一万削苹果。




一万叹气,说,我吃不下。




w1121很坚持的说,对身体好。我切成块给你。




一万说,我又不是小孩子了。




w1121的手停顿了一下,然后流畅的继续,仿佛那一下停顿不存在。




一万注视着w1121,眼神中含着某种微笑。




一万轻轻的说,“我想向你提个要求。”




w1121说,“什么?”




一万说,“我想看看你的脸。”




w1121没有动作。




一万问,“不可以吗?我父亲给你设过限制?”




w1121说,“他说过任何人都不可以摘下防护镜。”




“除了我自己。”








窗外是暖和的春日。




樱花在清浅的阳光中绽放。




淡粉色的花瓣漂浮而去。








w1121摘下了防护镜。看着一万。




一万凝视这张面孔。




连呼吸都要屏住一般的呼吸。




他的眼中闪动一种w1121看不懂的光芒。




过了很久,一万笑起来,“什么啊。这不是,长得挺好看的嘛。”




w1121戴回防护镜。




病房里重回安静。






一万动了动手指,握住了w1121的手。




w1121问,你快乐吗。




一万说,我?




w1121说,是的。




一万想了片刻,微笑起来,问w1121,你呢。




w1121被问住,无法提供回答。




一万也没有给出回答。












初夏。




w1121参加了一万的葬礼。




仪式结束,它回到了老宅。




一万立下遗嘱,名下的一切财产都转移给w1121。




w1121站在空旷的大厅。




一万生前留下一个专门给它的指令。






“清空所有资料。重新开始。”








w1121听得懂前半句,但不理解后半句。






它闭上眼,试着先清空。




存储盘的画面如洪水一般从它的身边呼啸而去。




白发苍苍的一万。




三十出头,刚刚离婚回来的一万。咬着面包,匆匆忙忙赶去上班。




二十岁的一万,和自己(的头)坐在一起,眺望窗外的景色。




十几岁的一万。




爬树摔下来,被自己接住的一万。




蹒跚学步的一万。




襁褓中的孩子,如豌豆一般的又圆又小又软的指头,握住了自己的手指。








资料删除的顺序到了一万表情的信息库。




每一个分类都有一个情绪标注。




w1121发现,一万在给自己例行检查的时候,也整理了这些分类,有几个表情被换了分类。






然后。




w1121看见了那个分类,里面都是没有看懂的一万的表情。






凝视着自己的一万。




握着自己手的一万。




含着淡淡微笑的一万。








这个分类叫做,








‘这一生,我很快乐。谢谢你。’








END

玄甲何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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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西子村。




村子的东边是一片小山坡,土瘠砾多,种不了庄稼。这些年来便也一直荒着,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瘸子,住进了山坡的一间破屋子里,十几年前这片山坡上种过梨树,梨花开的时候仿若雪白花海,但后来打起仗来,几经铁蹄践踏,梨树没了,种梨的人也不知道是死了,还是逃了,屋子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,也只剩几根檩柱支起四面残墙。




瘸子把屋子修修补补的勉强能住人,每天天不亮就去山坡拣石头,拣干净了便松土,松出了两垄地,播了种子下去,等长出来的时候,村民才知道种的是一种喂猪的稗子。




瘸子割了稗子,就背去附近各村,有农家为了省点功夫,便用几个馒头或是一小碗白米换几捆稗子。




瘸子沉默寡言,给什么便收什么,也不与人计较,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着日子。




小西子村的村民走出家门,一抬头就能看见山坡上,瘸子住的小破屋,不少人心里直犯嘀咕。




那瘸子脸上有三四道伤疤,其中一道最明显的就像有一把刀斜斜的从鼻梁正当中砍下去,左腿又是瘸的,平日里不吭声,有一回走路,一个村民不小心撞着了他,瘸子那眼睛看人的时候,那眼瞳都泛着血丝。




村民们对他敬而远之,也叮嘱自己家的孩子没事就别去山坡那。










梨林虽然没了,但还有一两棵活下来。结的梨子小是小了点,吃起来也还是清甜爽口。




小板凳想着摘几个回去给娘吃,又怕那凶神恶煞的瘸子,就特意饶了个远路,绕开了那片稗子地,来到梨树底下,吭哧吭哧的爬上去,摘了四五个揣进怀里,想着往下爬回去,一瞅底下,才知道自己爬了有多高,这一下子胆子缩了,腿也抖了,挂在树杈上不来也下不去。




日头渐渐偏西,小板凳怕起来,开口喊人来,但这地儿离稗子地远,离村子更远,喊了半天没人来,天却黑下去。小板凳真怕了,哭腔喊爹喊娘,忽然眼角瞥见,不知道什么时候,树底下竟站了个黑影。




小板凳这一吓,连哭声都咽回去了。娘平日里讲的山精老怪的故事一时间都涌上心头。




那黑影一动,往树上爬来,小板凳一急,咬了牙把梨子砸过去。




梨子啪得落在那黑影头上,黑影抬起头。竟是那瘸子,夜色昏暗之中看去,遍布刀疤的面容格外狰狞。




小板凳吓傻了。




瘸子动作极其敏捷,三两下就上了树,把小板凳夹在胳肢窝里,轻轻一跳,就跳下了一人多高的梨树。




小板凳就这么被夹到了小破屋里,放在炕边。




瘸子去掀开灶台锅盖,小板凳终于憋不住了,哇哇大哭起来,“别吃我,我没肉!”




瘸子的背影顿了一下,从锅里舀出半勺烧过的水,沾湿了毛巾,回到小板凳跟前,拿毛巾擦了一遍脸,再擦了手脚,看见小孩子的手掌有划伤,又上了药。




瘸子看得凶,但是上药的手势很轻柔。




小板凳渐渐的不哭了,看着瘸子,吸了吸鼻涕。




瘸子上完了药,抬头看小板凳,开口,“还有哪儿疼。”




小板凳再吸一下鼻涕,小声说,“……谢谢。”






打那以后,小板凳三不五时的就跑稗子地,小板凳的爹发现了,原本想打一顿,小板凳的娘拦住了,说,你打孩子干嘛?人是长得不好,未必人心也不好。要打也得打个明白,先跟过去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。




小板凳的爹最听媳妇的话,答应一声,就悄莫莫的跟了小板凳几天,发现那瘸子对小板凳挺好,得空还教几个字。




小板凳的爹回头一说,媳妇一琢磨,也行。




就这么着,起初是一个小板凳往山坡跑,再后来,小板凳屁股后头跟着一串拖鼻涕小屁孩。




瘸子拾掇完了田里的事,就看着一群小泥猴眼巴巴等着自己。




瘸子跟他们讲故事,故事里有英雄好汉,有将军大马,讲完了故事,再教他们识字。




等到入冬时候,小板凳居然能歪歪斜斜写一副春联。高兴得小板凳的妈抱着孩子吧儿就是一口亲。






大雪封山之前,瘸子在山里来来回回找了好几天,终于找到一段好木头,砍回了家,坐在院子里,用一把漆黑的匕首削着木头。




小板凳托着下巴,坐在瘸子身边,问,瘸叔叔,你削什么呢?




瘸子没回答。




渐渐的,木头显出了雏形,是一把木剑。




小板凳高兴得脸都红了,说,瘸叔叔,这是给我的?




瘸子看着孩子,含笑点了点头。




小板凳高兴得直蹦跶,回家缠着他娘打了个枣红的结子,交给了瘸子,就等着挂在木剑上。








 


这时候,皇四子以谋反之罪被皇帝下狱的消息传到了小西子村。




瘸子的手一抖,匕首划破手指,渗出一颗血珠。




他抬头,看着窗外茫茫山林。










次日清早。




小板凳赖在炕上不肯起床,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大馒头。




小板凳的娘拍了两下‘馒头’,拉着小板凳起来。




小板凳揉着眼,迷迷糊糊去门外头舀水洗脸。




一推门,却见一把小木剑放在门前地上。




木剑的刀痕新鲜,显是连夜赶的。




小板凳傻了一会儿,拿起剑,忽然拔腿往外跑。他娘在后头喊,怎么喊也喊不住。




小板凳跑到了山坡小屋,却是人去屋空。




小板凳又跑出了屋子,环顾四周,山林茫茫,灰蒙蒙天空零星飘下雪花。




小孩子带着哭腔喊瘸叔叔。




但这一回,没有人答应。
















临近过年,上林庄张红挂绿,喜气洋洋。




两年前,庄子雇了个养马的年轻长工,人老实,肯苦干,不多话。




清明时候,太太和小姐回乡祭祖,遇上了流匪,那长工挺身而出,亮出拳脚功夫,打退了歹人,也跟小姐结了缘。




庄子老爷不看门户,看重人品,见那长工心眼踏实,便索性招赘进来,成就一段良缘。




三天的流水席刚过,便有三四个男人上门来找新姑爷。




那几个人有三四十岁,也有二十出头的,说起话来都很客气。庄子的佣人以为是新姑爷的旧友,便去通报。




新郎官听闻是自己的朋友,很是诧异,出门来见,却是脸色一变。




最年长的一个说,“变天了。”




新姑爷没吭声。




最年长的一个看着新姑爷,也没再说话。




和新姑爷差不多年纪的一个年轻人张了张口,却被年长的用眼神阻止了。




年长的说,“明天拂晓,上林庄东。”




说罢,转身离去。




这几个男人如来时一般,安静的离开。




新姑爷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





次日一早,鸡啼了一遍。




夜空泛出一线鱼肚白。




那几个男人各自背着包袱,站在路口,看着庄子的方向。




鸡啼了第二遍。




年长的开口,“走吧。”




最年轻的急忙说,“可是!”




年长的说,“人各有志。不要怪他。”




最年轻的咬住嘴唇。




年长的往向东的道路走去,其余几人跟上,最年轻的那个也跟上去,却站住脚,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上林庄,掉转头去,再不回头,大步赶上同伴。






他们的身后,供行人歇脚的小亭阴影之中,新姑爷蹲在地上,抱着头,无声哭得泪流满面。
















皇四子遭天子咎。




这个消息传遍了大魏的每个角落的同时,有许多人开始动身。




他们或者离开了刚刚团聚的亲人,或者割舍了初初平静的生活,有些人在路上相遇,结伴同行。有些人孤身独往,跋山涉水。有些人衣衫褴褛,有些人拖病艰行。




他们毫不起眼,却望着同一个方向前进。




皇都。














天还没有亮。




皇宫的第一重城门,也是天子接受万民朝拜的大宗门之下。




一个人站住了。



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







布满云翳的天空,大雪开始落下。




落在了这些人漆黑的铠甲上。




他们的铠甲铮铮,犹如玄铁。




铠甲底下却是难以御寒的褴褛布衫。








皇帝接到回报,眉头一皱。




这件事同样传到了皇四子元凌耳中,他蓦然变色,拂袖起身赶往大宗门,却被软禁的士兵拦住。








大宗门外的人整齐排列,铠甲漆黑,宛若一笔洒就的墨痕。




但这墨痕之中,偶有几点空白。




那些空白之处的人,有的不会来,有的不能来。






为首之人深吸一口气,声如惊鼓,高声道,“玄甲军玄字前骑卫一纵,求见陛下!”




身边一人接着喊道,“玄甲军玄字前骑卫二纵,求见陛下!”




“玄甲军玄字前骑卫三纵,求见陛下!”




“玄甲军玄字前骑卫四纵,求见陛下!”






年轻的士兵听着同袍一声声高问,即将轮到自己,只觉胸中如火沸腾,但想到身侧空了的位置,这沸腾之中又有一丝悲愤。




朋友虽不能来,但这一声喝,自己帮他出声。




年轻的士兵正要提声,却听耳边响起一声,“玄甲军玄字前骑卫三十七纵,求见陛下!”




他蓦然一怔,转头看去。




上林庄的新姑爷脱下了喜服,换回了漆黑铠甲,眉目凌然,一股锐气。




年轻的士兵凝望朋友,一时竟觉哽住了喉头。




朋友目不斜视,却微微点头。




年轻的士兵深吸一口气,厉声道,“玄甲军玄字前骑卫三十八纵,求见陛下!!”






声声迫问,犹如惊雷,破动天地。








监礼太监奉命来到大宗门上,见到此情此情,怒道,“三载岁前,尔等便已卸甲除编,如今集结宫门,意欲何为!”




为首之人踏出一步,“我等来此,只为求陛下一事。”




“四皇子凌王为我大魏披肝沥胆。四年之前,寒河一役,是凌王率我等血战三日,方能逐敌关外!”




“五年前,凌王为护我将士,身中蛮部毒箭,至今,疤痕犹在!”




“铁牢一战,是凌王断后,护得一百玄甲军杀出重围!”




“沙场十年,是凌王用命,守得我大魏岁岁太平!”




“但今时今日,凌王竟罪以谋反。其中必有隐情,还请陛下明察!”










此时,元凌赶到了大宗门下,却被拦住。




监礼太监看见了,计上心来,示意放行。




元凌赶到门墙之上,看着黑甲众人,心绪涌动,一时竟难开口。




监礼太监低声说,“凌王殿下,这些都是你的旧部,闹成这个样子,只怕陛下那里不好交代。倘若陛下追究这些人……”




元凌心中一震,走到城墙前,还没有开口。黑甲众人看见元凌的身影,竟齐刷刷拜倒,道,“玄甲在此,拜见将军!”




元凌手指一颤,在袖中握成拳,深吸一口气,道,“你们聚众集结,恣意妄为,还不速速散去。”




黑甲中,一人道,“我等自知此等行径大逆不道,但求陛下开案重审,还殿下清白。”




监礼太监怒道,“大胆!此案审得公正,因大魏律法公断,岂容你等胡言乱语!”




元凌一瞥,却见大宗门两道已有禁军列阵,心生寒意,也生怒意,压下怒火,对门下众人道,“你们若是尊我一声将军,就听我号令,即可散去,终生不得再返皇都!”




黑甲中,那人抬头看着元凌,却平静道,“将军说过,天下有冤,玄甲来平。如今玄甲有冤,何人来平?”




话音甫落,那人便抽出漆黑匕首。




匕首的血槽之上,镌刻一行小字。




‘玄天为道,披血为甲’。










监礼太监见亮了锋刃,大惊,“你们!你们这是要反!”




禁军立时动作,拔出长刀,城垛之下,映得泠泠寒光。




那名士兵却道,“将军有令,玄甲军的刀锋,绝不会对准大魏的子民。”




“我等,只求一个清白。”




“我等,只求一个公道。”




说罢,那名士兵高举匕首,毫不犹豫的捅向心口。




元凌陡然一震,厉声道,“住手!!”




与此同时,第一排黑甲兵齐刷刷拔出匕首,一同捅入心口。




极轻微的噗的一声。




却如一记重锤,击在了元凌心头。




那排士兵,用尽最后一口气,扬手拔出匕首!




滚烫心头血,溅得一地。




大雪越落越急。




纷纷扬扬,山河皆缟。




白雪越白。




赤血越赤。








第二排士兵扬手现匕!




元凌声音极厉,“住手!!”




第二排士兵领头之人抬头看向元凌,说,“我等求陛下重审,求山河清明。求天下,有一个公道。”




匕首再次扎入心口!




其中一柄匕首,尾部缀着一枚小小的枣红色绳结。




鲜血涌出,染得绳结越发鲜红。








大宗门下,鲜血成河。哗然四起,万民所瞩,海内冤之,难绝天下之疑。










紫銮殿中。




皇帝怒极砸碎金杯。








大宗门上。




元凌的面色苍白至极。








监礼太监强笑道,“恭喜四殿下,出了今日之事,这案不翻也要翻,这冤不洗,也要洗了。但玄甲余部逼宫一事,定然不能就此作罢……”




元凌看他,目光寒冷如冰匕。




监礼太监一窒,竟不敢再说话。




元凌站在城头,朔风吹来,吹得袍袖振振欲扬。




城下,血痕殷殷。






“他们有什么过错。”




元凌忽然说。






我以为做人臣者,唯忠而已。我以为做人子者,唯孝而已。我以为罪责,只在我一人。




既然如此,我就要天下人知道,没有人定玄甲之罪。




没有人能定我的罪!








定天子罪者,唯苍天尔!











【亚梅】王归(原著向/短篇/重生梗)

its_Vian:

被基友安利掉进AM大坑,从此一发不可收拾。初来乍到,请多指教。


重生梗,短篇,一发完。


-




永恒之王从未在阿尔比恩大陆再次陷入危难时回归,至少在过去的一千年里,阿瓦隆湖面始终平静无澜。


 


在英格兰处于水深火热之时,梅林曾几度期盼,他能见证亚瑟回归并拯救不列颠岛。内战,百年战争,世界大战,联合王国一次次濒临绝境。但梅林也未能等到他的王,未能等到他的王手握龙息之剑,英勇凯旋。


 


他依旧在等。


 


梅林安居在阿瓦隆附近,在巴斯大学教授历史。他一直以老年姿态示人,是历史系德高望重的老教授。无数次,他向学生们讲述亚瑟王和圆桌骑士的故事,歌颂他们为卡美洛付出的一切,却鲜少提到那位最伟大的法师。他告诉他的学生,亚瑟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皇家大菜头,老爱压榨他的男仆,这总会引来学生们的哄笑,而梅林有时会悄然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。他知道,学生们只会认为这些故事不过是传说罢了,而他们的老教授也不过是恰巧与大法师同名。


 


亚瑟王不是传说。梅林一次又一次地在心中呐喊,却无法说出口。


 


梅林曾遇见过亚瑟的轮回转世,他们拥有与卡美洛国王相同的金发碧眼,相同的样貌和名字。但他们始终不是梅林的亚瑟,他的王。


 


梅林选择教书,这是他和卡美洛与那个时代相距最近的时刻。他偶尔会融入现代生活,却无法成为真正的现代人。他有时会去格拉斯顿伯里修道院,从别人口中听讲亚瑟王的故事。每每想起千年前发生于阿尔比恩大陆上的往事时,梅林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愫汹涌。


 


以致于这天,他站在讲台上,抑制不住地在学生面前红了眼眶,任由泪水滑落面颊,沾到花白的胡子上。学生们面面相觑,他们并不知道好端端讲课的教授为何突然情绪失控。


 


梅林抹掉眼泪,向学生道歉之后继续讲课。一瞬之间,他感觉到魔法在他的体内躁动起来,金瞳一闪而过。梅林讶异地发现他的魔法愈加兴奋,犹如一块石子扔进了湖心,涟漪泛起,不停律动。


 


阿瓦隆。


 


梅林提前结束了课程,顾不得教案,朝学院外飞奔而去。他一边奔跑,一边化为原来的自己。黑发青年气喘吁吁地跑到路边,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。


 


阿瓦隆的湖面依然如镜般平静,梅林的魔法也早已停止了躁动。为什么?梅林近乎失落却又依稀期待地望向湖心小岛,双手紧攥成拳,不由得双眼蒙雾。


 


毫无征兆地,一名上身赤裸的男子跃出湖面。


 


“亚瑟!”


 


梅林来不及清晰视线,跃入湖中,踉踉跄跄地朝湖心迈开笨拙的步伐。直到来到男子面前,梅林才看清亚瑟的金发,看清他那依旧年轻的面容。梅林一把抱住浑身湿水的亚瑟,他用力收紧双臂,泪水落在亚瑟的肩头,与湖水混淆。


 


伟大的法师露出了千年来最真心的笑容。


 


“……梅林。”


 


“亚瑟。”梅林再一次唤道。他立刻脱下外衣,披在亚瑟身上,严实地裹着他。亚瑟缓缓抬头,定睛于梅林,蓝眼睛里透着茫然与难以置信。


 


还有喜悦。


 


“别哭得像个女孩子似的,梅林,你又笑又哭的真难看。”亚瑟调侃地笑了。他依然是他,依然是卡美洛的国王。


 


梅林的国王。


 


“我等到你了,亚瑟,我等到你了。”


 


梅林拽着亚瑟走出阿瓦隆湖,搂着他的肩往家走去,并向他解释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情。重生的国王好奇地四处张望,这里早已不是他所熟悉的阿尔比恩。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,全新的英格兰大陆,全新的故事。


 


梅林依旧像个仆人一样帮亚瑟清理了身子,为他穿上小了一号的衣服。亚瑟站在镜前打量着自己,打量了一圈梅林的家。他笑了一下,时间飞逝如梭,他虽然怀念他的阿尔比恩,但他知道那只将活在他的记忆里。


 


他收起了笑容。


 


亚瑟找到在厨房泡茶的梅林,他的男仆还是那样干瘦,似乎弱不禁风。


 


“梅林。”


 


“亚瑟。”梅林回头看了一眼,又继续沏茶,“你可以先去沙发上坐着,就是外面那个米色的……长垫子。”


 


“你等了多久。”


 


梅林沏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,他转过身来,对上亚瑟的目光,上扬的嘴角逐渐下压。“一千年。”


 


亚瑟低下头,抿着嘴唇,“可是你怎么能确定……我一定会回来。”


 


“基哈拉说过你会回来,不管多少年,我都愿意等。就算你回不来,我也会等。”梅林的声音有些哽咽,却语气坚定,“我相信你。”


 


“你是我的国王,我生而为你。”


 


亚瑟犹豫地对上梅林的眼睛,“谢谢你,梅林。谢谢你为我付出的一切。”


 


“你已经对我说过了,很多次。”梅林眨了眨眼睛试图逼回泪水,“从我来到卡美洛的第一天起,就有人告诉我,你是我的命运,你和我组成一枚硬币的两面,互相捆绑不可分离。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我生来即是辅佐你,见证你成为卡美洛最开明的君主。


 


“但等我真正明白所谓命运的意义时,已经太迟了,亚瑟……”


 


亚瑟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曾经的仆人,他伸出双手,捧住梅林的脸,大拇指擦拭掉了眼睑下方的泪痕。“还不迟,梅林,我现在回来了,即使再也没有卡美洛,没有阿尔比恩,我还有你。”


 


“我爱你,梅林,这才是我想对你说的从未告诉过你的话。”


 


“我知道,我听到了。”梅林再也压抑不住眼泪,再次抱住他的国王,埋进他的颈窝里泣不成声。“我爱你。”


 


梅林一直认为他爱上亚瑟是个意外,偏离命运的轨道,却又在情理之中。他必须等,等到亚瑟归来之日,等到他能全盘诉说之时。


 


这才是命运。


 


永恒之王从未在阿尔比恩大陆再次陷入危难时回归,亚瑟王的传说永远止于阿瓦隆。


 


亚瑟和梅林的生活才刚刚开始。




END






请毫不犹豫地捉虫。


感谢阅读x :D

Ringein:

终于可以发啦!!

为皮皮的生日献上的小小祝福!!

【原创/BG向/秦时明月/凤练/短篇完结】糖

holic_19:

2014.1.6旧文
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
桑海城外森林。


夜深。


山里的夜总是冷冷的潮湿,寒意缓慢而稳定地黏上肌肤,沿途激起一阵细小的疙瘩。


赤练微微收了收手臂,有些受不了空气的湿冷。


平时在山里的话,她总有办法弄到一些动物的皮毛取暖的。


今天看来是,没办法呢。


她坐在山谷间,星光成片倾泻,在黑夜中燃起一层暗蓝色的光幕,参差地渗着银亮的月光。


藉着月光,她再一次打量起手臂的伤口来。


细密包扎的绷带上渗出的血渍已经干透,伤口处略略发痒,伸屈手指时细微地疼。


应该快愈合了。


她小心地扭了扭腰。


“嘶。”


一丝急促的疼痛闪电般袭来,却没有意料中骨骼的“咯嚓”声。


看来是软骨挫伤。


深呼吸。


没有抽痛感,内脏应该没事。


不是太重的伤,可以活动。


赤练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,做出了判断,随后,她缓缓站起身。


该去找点草药和食物了。


不知道附近有没有透骨草呢。


 


“哗啦啦啦”一阵鸟类振翅疾飞的声响从山间掠过,“唰啦”一声,像是有东西划出水面。


白凤扬手一抓,接住了谍翅鸟丢来的几枚水果。


为了避免暴露位置,他没有生火,幸而月光很亮,足以让他看清周围情况。


不过,山里的气温果然还是低了些。


他一边洗着水果,一边又将身体向下浸了几分。


这座温泉是他在山里行动时发现的,大小适中,水温合适,最深处直立时也能触到池底,温泉的中心凸着一块岩石,棱角被泉水磨得相当圆润,不大不小,供他召来的飞鸟落脚正好。


没有比这更好的了。


对白凤而言,没有比不让他洗澡更痛苦的刑罚,至少两天一次一定要保证。


何况今天被右肩的血渍粘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。


他挑剔地审视着肩上的伤口。


圆孔形的洞穿伤,木刺拔除后,已经停止流血,开始愈合,倒是被巨阙剑气擦伤的部分比较棘手,用左手包肩后那么宽的伤口实在太费劲了。


他动了动右肩,咬了一口洗净的山果,决定暂时不去管它。


……说起来,那个女人好像只给无双包扎过伤口……吧?


 


赤练继续在山间行走着,周围的湿气愈发浓重起来,寒意却在渐渐消退。


周围喜温性的植物越来越多了,再往前走,应该就能找到透骨草了,艾叶和乳香多少都有剩,配一剂药消肿大概没问题。


她盘算着,一边仔细在山路两旁搜寻。


不过照这个温湿度判断,前面说不定还有温泉呢,自己也快三天没洗澡了吧。


今天还在被迫趴在地上那么久。


这么一想,身上仿佛瘙痒了起来,赤练稍稍加快了脚步。


只要小心伤口就行了,去洗个澡吧,热水还有助于消肿呢。


 


 


白凤是啃完最后一个山果时听见响动的,不是他感觉不灵敏,实在是,他讨厌被中途打断。


那是“哒哒”的脚步声,极其轻缓,在他而言,却是再清晰不过。


啊,是她。


几乎不作他想。


那双厚底鞋的落地声太熟悉了。


她来干什么?


稍微犹豫了片刻,他决定保持沉默。


算了,懒得搭理。


“哒哒”声停了。


接着是一阵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,像是衣物落地。


……等等,她不会也……


“哗啦”的入水声。


……晚了。


 


白凤是个正直向上的好青年,从某一点来讲的话。


那一点就是,他没碰过女人。


是那种意义上的“碰”。


身为一名身心健全的贵族青年,到他这个年龄还没有碰过女人,其实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。不过白凤懒得管这些,在他的概念里,女人只有两种:一,烦人的。二,不烦人的。


至于脸蛋怎样身段如何,对不起,他从来没关注过。


所有女人在他眼里只是一个能模糊辨认的印象而已。


当然上次见到的那个胖得惊心动魄的公孙玲珑大概除外,那种简陋得感天动地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

不过,眼前的这个却又不太一样。


她在自己的印象中是清晰的。


很清晰。


黑色的长发已经散开,柔顺地蜿蜒在水面上,湿润的发梢浮起,盛着银亮的月光,随着水波小幅晃动着,不经意露出的,曲线优美的脖颈,润泽着水汽的肩膀,光滑柔嫩的脊背,肌肤处处白皙,在月色下泛着银白的光晕,而那纹理细腻润滑,甚至挂不住几滴细小的水珠。


意料之外的美丽。


白凤静静地看着。


他还记得她在他怀中时的触感。


又轻,又软。


指尖尚且残留着她肌肤的些微触感,滑腻而细致的,如同上好的丝缎,却比丝缎更来得暖而温。


要是她转过来就好了。


算了,总不可能现在出声,说“喂,你给我转过来吧。”


“喂……!”


要想刹车已经来不及了,一心两用果然不是什么好行为,边看边想的结果就是心中所想的半句话直接脱口而出,白凤几乎是瞬间就开始懊恼,不过已经来不及了。


一颗飞石迎面扑来。


 


赤练只是在洗澡。真的。她只是想好好地洗个澡而已。找到温泉后她脱了衣服,浸人水中,为了防止伤处碰水,她还相当仔细地把双手搁在了岸上,期望着能舒服地泡上一阵。


谁知道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还会有男人在她背后突然迸出个“喂”字!!!


她几乎是惊得瞬间就从原地弹了起来,想都没想,抓到一块石头就向声源掷去。


片刻之后,击中声却没有传来。


倒是有一个,她相当讨厌,相当厌烦,今天却还偏偏救了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对面传出。


“你要是想遮我眼的话,应该抓沙子扔。”


是那只死鸟!!!!!!!!


她“噗通”一声把自己埋回水里,双手迅速护住前胸,恶狠狠地质问道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给我出去!”


白凤扫了她胸前一眼,淡淡道:“遮什么,平时你露得跟现在也差不多。”


“我说你给我出去!”


“我先来的。”


“我是女人。”


“现在知道利用你女人的身份了?要是不想让我看的话,你自己干嘛不先出去?”


“你!”


赤练气得语塞,双手下意识地松开就要向腰间去摸佩剑,谁知手还没触到水面,就抢先被人抓在了手里。


那只死鸟在水里怎么也那么快?!


“别让我包扎的伤口浸水。”


白凤仿佛是凭空出现在她背后一般,他左手握住赤练的双手,拎出水面,固定在她头顶上方。


“我的伤口怎样是我的事!”


赤练挣扎。


“你的命都是我的。”


白凤干脆把剩下的一只手也用上了,他右手向前一捞,轻而易举地环上赤练的腰际,然后牢牢固定在怀里。


“不要乱动。”


“你!”


后背完全贴在了对方怀里,宽阔的肩膀几乎能将她完全覆盖,肌肤与肌肤之间贴合得严丝合缝,他的手掌有细密的薄茧,稳定而有力地附在腰间的肌肤上,水珠从身体接触的各处缓缓爬过,黏合剂般迟滞缓慢,带来某种隐藏的危险,钻进背脊,皮肤,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。


“哟,你脸红了?”


不看都知道对方一定是一脸的戏谑的嘲笑。


“你有本事松手。”


“你有本事转过来。”


赤练气极,她向下一沉身体,扭头就想狠狠向白凤撞去,谁知脚底不知踩上了岩石还是什么,突然一滑便向前倒去。


白凤只觉得手上一松,刚要伸手去拉,赤练却猛然将身一扭,下个瞬间,她涂着红色蔻丹的纤长手指便已掐上他的喉头。


“怎么样~现在你姐姐我,可是转过来了?” 赤练弯唇轻笑,双眸水波如电,媚眼如丝,艳红的指甲一寸寸嵌入白凤呢喉结处的皮肉,将他推向岸边,“现在,你可给姐姐出去了么?”


“哼,姐姐?”白凤微哂,左手骤然发力,拽住她手臂一砍一扯,向自己身侧猛力一拽。


赤练但觉眼前一花,白凤的额发已翩然扫过她眉眼。


太近了。


发丝垂坠在脸颊上激起一阵微红的痒。


“我的身高都能俯视你了。”


他的声音宛然在畔,一字一顿,伴随着蒸腾的水汽,晕上赤练的耳垂。


那声音泛着黯沉的低哑,叫人动弹不得。


太危险了。


赤练一言不发地打开他拽着自己的手,脚下一蹬,向侧岸急退。


“呵。”白凤也不阻拦,闲闲松手,干脆背靠岸边,仰头望月,继续享受起他的温泉浴来。


拉开距离后,赤练稍稍安心,重又看向他。


她这才发现白凤右肩的伤口仍被他晾在一边。


圆孔型的贯穿伤,拇指粗细,刚结了一层薄薄的痂,在月色映照下泛着诡异的黑紫。


“……”


赤练犹豫片刻,最终还是将手摸到岸边自己的衣服堆里,掏出一个小瓶。


“接着。”


她扬手一扔。


“什么?”


白凤接过。


“伤药,不会留疤。”


“哦。”他举起手臂,一声呼哨。


“你不打算用?”赤练皱眉瞪他,眼睁睁看着一只谍翅听令而来,衔过药瓶扬长而去。“你不是不喜欢身上留疤么?”


“这个我要留着。”


“那你把药还我。”


“你已经送我了,便是我的。”


“你又不用。”


“那也不还你。”


“你!”


赤练愤愤,她呼了口气,“算了,你给我转过去。”


“凭什么?”


“我泡完了要出去!”


“你无权命令我。”


“这是任务!”


“四天王的排名我比你高。”


“你不出去我就毒死你!”


“你尽管来便是。”


“你!”


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!


不知是第几次被气得语塞了,赤练气急败坏地狠狠咬过拇指。


“咝。”或许是气急,她忽觉指尖一痛,一滴血珠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掉入水中。


赤练之血,世间剧毒。


糟糕。


“喂,你给我马上出去。”


她有些慌神,皱眉靠近,伸手去推白凤。


“我不要。”


“你会被毒死的!”


“你不是正想毒死我么,这样正好。”


“你能不能偶尔听一回人话?!”


“那要等我乐意。”


“你!”


赤练跺脚退开,抱起双臂冷冷看他,“那你就给我死在这儿吧!”


白凤挑眉耸肩,自顾自靠在岸边岿然不动。


月光向西一点一点的偏移。


月影一点一点笼上岸边。


笼上水沿。


笼上中央的岩石。


没有声响。


沉默得可怕。


“……喂”


赤练终于忍不住出声,她的血是剧毒,可以轻易附在任何物体上传播,一旦沾上皮肤便能取人性命如无物,何况是在流动性极好的水中,这一池池水几乎就都是毒药了。


“喂。”


“喂!”


还是没有声响。


她犹疑着凑到白凤身边,抚向他脖颈。


触手微凉。


赤练触电般松开手,她终于着了慌,忙忙扭头到岸边掏出解药,拔开瓶塞,凑到他嘴边。


白凤唇齿紧闭。


“给我张嘴!”


“……我不要。”


哪怕手脚冰凉,白凤依然固执己见。


“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的!”


“我死了也与你无关吧?”


“你·还·有·任·务!”


“任务?找他是吗?那就更不要了。”


白凤干脆闭上了眼睛。


赤练脑中名为“理智”的那根弦“啪”地一声断掉了。


她一把揪住眼前这恼人混蛋的头发把他拖到自己眼前,一仰脖闷下解药,然后对准那刻薄恶毒的嘴唇灌了下去。


一灌到底。

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,末了还加上狠狠的一咬,怒极的赤练完全没意识到她自己干了什么,她看着白凤霎时黑如锅底的脸色甚至还感到了相当程度的心情舒畅。


“……你……你!”


“哼~”赤练无不得意地拍拍他的侧脸,“知道姐姐的厉害了?以后要听话,知道吗?”


弯眉上挑,她狭长的凤眼漾着调笑。


一个毫无防备,毫无掩饰的笑容。


那眼波的流溢如同荡开的春水,映得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似的,连濡湿的长发都是晶莹闪亮的。


鲜活而灵动。


啊啊。该死的女人。


“你竟敢咬我。”


“……什?”


赤练忽觉身体一轻,回过神时双手手臂已被捉起固定,背部抵上了温泉中央的圆石,后退不得。


“你……”


之后的字眼尚未出口便被悉数吞没


——被白凤那“刻薄恶毒”的双唇。


舌尖仿佛是恶意挑衅挣扎不得而焦虑不已的赤练一般,极其缓慢地从她的唇角开始挪移,一寸一寸舔过,仔细描摹着她的唇形,侵占着她的呼吸,剥夺了她的话语。


“唔……唔唔,你、你给我、”


可恶。


“你还有空说话?”


略一停顿,白凤托在赤练脑后的右手使力,重又将她的双唇向自己压来。


含住。停顿。扫过齿列。


赤练死死咬着牙齿。


“……唔唔、你、你要是……我、我就!”


“你就咬我?”


白凤挑眉轻嗤,他松开右手,食指迅速地往她腰间一滑。


酥麻的痒意。


“噗唔!”


长驱直入。


灵活地卷过唇齿,勾过舌尖,他极富耐心地吻着,时而撤回唇边躲避赤练的追咬,慢条斯理地舔吮,迫使她回应。


上涌的蒸汽熏红了脸颊,混着不知是他还是自己的气息向外弥漫,慢慢加深的夜色中黑暗蔓延,那无边的黑暗中渐渐只剩他一个人。


意识几近消失。


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

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

还能感受到的,只剩他的双手。


只剩他的呼吸。


只剩他的……唇。


炽热的,热烈地寻求着自己。


一心一意。


 


在这样热烈地几乎让人融化的黑暗中,时间都被拖长。


终于,白凤缓缓松开了她。


“你不该咬我的。”


赤练劈手向他左脸扇去。


白凤轻易挡下,垂眼看她。


红得简直要冒出热气的双颊,气得浑身发抖的身体也透着美丽的嫩粉,微微颤动的睫毛凝着晶莹的水珠,怒意翻腾的双眸水波斜横,惑人而生动。


“你还是这样比较好看。”


怒气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

“而且你没必要生气,你结过一次婚了,是你赚了才对。”


“啪!”青筋暴起。


赤练一拳挥向他右眼。


 


…… …… …… …… …… …… …… …… ……


 


之后的某天。


卫庄:“……你的眼睛怎么了。”


白凤:“……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。”





【赵立春×李达康】不是人(下)

胸怀宇宙:

*赵立春和李达康都不是相信宿命的人,不同的是,李达康会反抗,赵立春会让自己变成宿命本身。


*完结章,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写完了,NC-17,随便写写,私设不少也不见得多么合情合理,大家不要当真。


 @伏鹿 




【正文:不是人(下)】




END.




谢谢大家的支持了,欢迎评论,下篇文再见。

?:

说好的车…
我的账号不会被查封吧( ≖_≖​)
把前面的两节也做成长图片一起上传了,本来昨晚就写完了想发的,但是上传了以后发现糊成狗,就只好换了个app重新截了一下图。
并且我那时候还在忙着写两学一做心得体会……
请党和人民原谅我【微笑脸】
其实后面还写了一部分,但是卡出翔,只好先传这些吧。
张丰毅是我的!!!
谁都不能和我抢!!!

吃鲜肉【完结】

太好吃了……

芥末咸鱼:

*苍云X长歌,深夜开车,天生一对里面两位师兄的故事




       前几天雪下得有点大,附近狼牙兵在雪前被他们伏击烧了不少粮草,这段时间大概都没力气出来作妖。军营这几天操练项目不多,完了后大家都自发性地跑去和附近村民铲冰壳。


  帐篷里静悄悄地,苍云师兄伏首案前皱眉头,角落边桌子上燕晏憋气写字,歪歪扭扭越写越丑,杨玚一边替他磨墨一边看书。


  长歌师兄掀起帐门进来,隐约看到外面雪地一片亮银,雪后初晴景色美得很。


  燕晏被写字逼得憋屈,大雪天无法出去,今天转晴也没捞到出去机会,再下去他都想杀人了。


  他把笔一甩,大喊:“师兄我要出去。”


  “师父让你每日写的十篇字写完了?”苍云头也不抬问。


  “……”


  苍云呵了一声,杨玚帮腔:“小将军,你还差半篇就完了。”


  半篇也不想写了好吗?!燕晏憋屈。


  长歌突然说起一事:“每月大师姐必定来信,今晚你们替我去广武城看看信来可否?”


  “好!”两个小辈异口同声,连杨玚都一脸期待地看着苍云,深怕他不答应,看来这段时间也是憋得不轻。


  放风就是燕晏写字动力,平时磨半个时辰现在一盏茶不到就写完了。


  两个家伙欢欢喜喜跑出去,苍云看着他们背影失笑,骂道:“这么急着跑还怕我反口不成。”


  长歌没理他,如果这个年代有信用值一说,苍云的信用值无疑为负。


  营帐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。


  苍云在计算开春后需要拨多少人去帮忙种植,去年不是丰收年,米价每斗都比往年涨一半,压价收购这事没法干的……看着看着他就想掀桌子了,为毛他还要管这些柴米油盐酱醋茶!


  “静心。”一根手指戳了戳他太阳穴。


  苍云也有点憋屈:“静不下来……”他看着密密麻麻的字说:“果然行军粮草最重要,每季收粮都是头等大事。苍云军穷呀,买米的钱都不够,天天下来都是稠菜粥,营里那群王八羔子迟早造反。”


  长歌默了,这事他真帮不了。


  苍云委屈,苍云他说出来了:“噫,我想吃肉。”


  “你兜里不是有肉干么……”长歌无奈说,前几天还在狼牙那里抢了不少牛羊肉干来着。


  “想吃新鲜的。”


  “……”他打哪儿去给他找新鲜的,现在去山里给他猎么?!


  长歌想了想,脱了鞋袜,把脚往苍云怀里一塞:“昔有佛祖割肉喂鹰,今有长歌弟子以身饲狮——行,吃吧。”


  白嫩的脚掌抵在玄甲上,两相映照越发显得白的越白,黑的越黑。苍云顿了一下,果真捉起他的脚下嘴咬。


  “你真咬呀……”长歌把脚一缩,没缩回。


  苍云也没真咬,握着的脚掌如玉一样的温凉触感让他有点不舍得放手:“不是说以身饲狮吗?”说完就把长歌另一只脚的鞋袜也脱了,捉到身前。


  长歌踩在他的胸前,脚尖一点一点地往下游,意味深长地说:“野蛮人才会茹毛饮血,将军你怎能如此粗鄙,不懂风雅。”


  苍云从善如流地改口:“吃生肉的确污了公子的眼,那本将就换一种吃法吧。”



       肉戳我吧



  两人情意渐浓,长歌发现埋在他体内的那根东西有逐渐硬的趋势,他偏头一看帐外日光渐暗,才想起还有事没交待,忙不迭起来。


  苍云哪肯让他走,连忙搂住腰按下来:“你要干嘛?”


  “杨玚他们要到广武城,我得交待他去哪里找长歌门联系点。而且他出门从未离我这么远,我不放心。”他想着这边狼牙胡人虎视眈眈,顿觉更担心了:“不行,他们两个就算有能力不被欺负,但阅历不足,被骗的可能也很大,我……”


  苍云堵住他的嘴,按在榻上操得他什么都想不起来,操得那张嘴只会说他的名字就行了。


  燕晏和杨玚出发前被告知师姐也会和他们一起去,杨玚是没关系,燕晏是满脸嫌弃,然后又被苍云师姐按在原地揍了。


  苍云师兄掏出个绣着长歌门标志钱袋,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交给杨玚,然后又把钱袋塞进自己兜里。


  杨玚:“……”


  苍云师兄咳了声,转达长歌师兄的话,意思大约是爱买什么就买什么,师兄有钱。燕晏想要什么也可一起买下,但绝不能把钱交给他,这小子丢三落四地兜里的钱从来都放不住,要注意安全,不能离师姐太远……说到最后苍云师兄都觉得啰嗦了。


  看着他们的背影,苍云师兄觉得他家长歌真的太过宠爱这两个小鬼了……


  第二天一早就不见长歌师兄,下午时苍云师兄才发现燕晏提着一包东西冲进来,身后跟着杨玚也是满脸兴奋的样子。


  他闻到烤肉的味道,果然燕晏手上抱着的是烤兔子。


  苍云师兄啧啧难怪两个小鬼这么兴奋,敢情一大早出去猎兔子了。


  一双筷子塞到他手里,长歌师兄说:“吃吧。”


  他心中一动,想起了昨天说的话。


  长歌师兄没管他,他正拿着刀细细地切肉呢。


  最后他咬一口兔肉,笑了:“果真新鲜。”


【完结】